• <cite id="jahbm"></cite>

      1. <rt id="jahbm"></rt>
        專題
        譚山山       2021-02-15    第581期

        來自南方的風

        五條人樂隊因《樂隊的夏天》第二季爆紅,隨之出圈的,是一系列南國文化符號和意象——塑料普通話,仁科標志性的郭富城頭,“道山靚仔”的人字拖,發廊,打口碟和“走鬼”,等等。

        0 0

        風吹過石牌橋,我的憂傷該跟誰講……”

        伴隨著《夢幻麗莎發廊》的歌聲,仁科和阿茂帶許知遠去逛夜幕下的廣州石牌村,當年他們混跡的“什么都有”——有“最低的消費”以及“青春荷爾蒙”——的世界。路人跟他們打招呼:“仁科,你回來啦!”

        作家葉三對石牌村曾有詳細的描述:“目光所到之處全是樓。樓與樓之間距離不足一米,開窗便能貼面,當地人稱石牌村的樓為‘接吻樓’。抬頭,密密麻麻的樓群之上不見天光,樓與樓間,一百多條羊腸古巷網羅無數商鋪、小飯館、燒烤攤、理發廊、診所、修鞋鋪、碟片店、租書店、成人用品商店……這里的空氣滋味曖昧,混雜著花香、飯菜香、泥土氣、汗味兒,還有各種生肉和熟肉的腥味兒?!?nbsp;

        2001年、2004年,阿茂和仁科相繼來到廣州。在石牌村的出租屋,他們一起看了杜可風的電影《三條人》——據說,“五條人”的樂隊名就出自這部電影。而當時的他們,還在靠“走鬼”(擺地攤)謀生,一個賣打口碟,一個賣盜版書,沒想過日后會組樂隊,更沒想過“成功”。

        之后的事情大家都知道了:2020年夏天,五條人因《樂隊的夏天》第二季爆紅,隨之出圈的,是一系列南國文化符號和意象——塑料普通話,仁科標志性的郭富城頭,“道山靚仔”的人字拖,發廊(那家發廊不叫“夢幻麗莎”,而叫“蒙娜麗莎”,現在還在石牌村),打口碟和“走鬼”,還有五條人在歌里唱的“海風噢,海風噢”——要用海豐口音,唱成“海轟噢,海轟噢”才對。

        guangdong-11.jpg

        “夏天南中國的風啊,轟噢,熏熏然”

        南方以南,到底是什么樣的?

        在張愛玲筆下的《傾城之戀》女主人公白流蘇看來,相較于上海,位于南中國的香港是一個“新世界”,它給人的第一印象就是“火辣辣”的——既是體感溫度的火熱,也是南國所帶來的濃烈的視覺沖擊:“望過去最觸目的便是碼頭上圍列著的巨型廣告牌,紅的,橘紅的,粉紅的,倒映在綠油油的海水里,一條條、一抹抹刺激性的犯沖的色素,躥上落下,在水底下廝殺得異常熱鬧?!边€有只生長在熱帶的植物,如英國人嘴里的“野火花”、廣東人嘴里的“影樹”——這種學名鳳凰木的落葉喬木,天氣愈熱,生長得愈茂盛,其花也愈艷紅,正如張愛玲所寫,“它是紅得不能再紅了,紅得不可收拾,一蓬蓬一蓬蓬的小花,窩在參天大樹上,壁栗剝落燃燒著,一路燒過去,把那紫藍的天也熏紅了”。

        鳳凰木原產于馬達加斯加。相傳,19世紀時有一位法國航海家來到馬達加斯加,站在船上,看到遠處滿樹通紅,傻乎乎地大喊“森林失火了!森林失火了!”,鳳凰木由此得名“野火花”(flame of the forest)。歐洲探險家喜歡這種植物,他們把它帶到遙遠的亞洲,新加坡、馬來西亞、印度尼西亞乃至中國的香港和臺灣,歐洲人到過的地方,就有它。臺灣臺南甚至有“鳳凰城”的別名。在歐洲人的想象中,理想的南中國情調,應該有艷紅的花、深綠的草木、有著蜜黃皮膚的女郎。

        紅色確實是最能代表南國植物的色彩。在張愛玲以香港為背景的作品中,鳳凰木、杜鵑、木槿等開紅花的植物比比皆是。在《沉香屑·第二爐香》中,張愛玲寫道:“但是華南大學的空氣不是宜于思想的。春天,滿山的杜鵑花在纏綿雨里紅著,簌落簌落,落不完地落,紅不斷地紅。夏天,他爬過黃土壟子去上課,夾道開著紅而熱的木槿花,像許多燒殘的小太陽?!?華南大學即張愛玲曾就讀的香港大學,而文中所說的木槿花,并非北方常見的木槿或曰錦葵,而是俗稱“大紅花”的扶桑。

        除了視覺體驗,南國還需要通過觸覺、聽覺、嗅覺去感受。比如,像廣州、廈門、臺北這些遍植大榕樹的南方城市,夏天,深紅色的榕果成熟后,跌落地面時會發出輕微的“噗噗”聲,腳踩上去和車子碾過,聲音又各有不同;隨之而來的,是榕果被碾碎后發出的一股淡淡的甜腥氣——對于在這些城市長大的人來說,那就是夏天的味道。

        五條人嘴里的“海轟噢”自然也是有氣味的——因為結識了五條人,葉三曾兩次去海豐,一次是夏天,一次是春節期間?!跋奶炷现袊娘L啊,轟噢,熏熏然”;而南國的冬天,空氣濕漉漉的。

        “直到現在,如果不看歌詞,我能聽懂的海豐話也只有‘海轟噢’這么一句。我想著我是怎樣來到海豐,試圖尋找他們吸引我的那種充滿野性的自由和靈氣,我找得淺嘗輒止,寫得笨拙不堪。這塊土地對我而言太陌生太奇異,我沒法從血脈中親近,我只能嘗試去觸摸歌里的溫存與隱痛。就像我自己的故鄉,我拒絕它,我在每年的這個時候都想離開它,但是走到哪里,我都隨身帶著它?!比~三寫道。



        “對自己的生活方式的確信”


        2000年前后,樂評人自在和阿茂差不多同期來到廣州。他們都賣過打口碟,只是阿茂在華南師大一帶活動,自在則在天河南一帶活動。在自在看來,打口碟、電影和文學是五條人塑料美學的重要合成元素;其實,對于同樣喜歡世界音樂的自在來說,他也是通過那段歲月完成了自我教育——當時的很多文藝青年正是這么做的,而這也是“南方”給予他們的養分。

        導演高鳴也有類似經歷。高鳴是江西人,南下深圳后,進入心儀的設計公司,并在工作之余愛上淘碟。在淘碟的過程中,高鳴認識了一個叫“排骨”的小伙子。據說,深圳的資深影迷,幾乎沒有不在“排骨”這里買過碟的?!芭殴恰弊苑Q文化水平低,卻對藝術電影如數家珍,熟悉各個導演及其知名作品的他,會根據顧客的喜好給他們推薦電影。為此,高鳴拍了紀錄片《排骨》,為我們留下了關于那段歲月的見證。

        倫敦大學金史密斯學院博士候選人樊響在關于民間觀影文化的論文中寫道:“如果根據布迪厄的理論,不同形態的資本可以相互轉化,只有初中文化水平的‘排骨’正是通過努力獲取藝術電影相關的知識,與其顧客建立更好的社會關系,從而將文化資本與社會資本最終轉化為經濟資本。而另一方面,DVD愛好者們利用自己的社會資本來得以進入隱蔽的盜版碟店,也不僅僅是為了獲取更多渴望的文化產品(即具體文化資本),更是由此得以塑造個人電影口味 (即內涵文化資本)?!?/span>

        高鳴的最新電影作品《回南天》是一部帶有濃厚“南方”氣質的電影?!盎啬咸臁笔悄戏教赜械奶鞖猬F象,由來自南海的暖濕氣流和來自內陸的干冷空氣在對峙過程中處于一種膠著狀態而造成,有人調侃它是無孔不入的“魔法攻擊”。這種“濃得化不開”的曖昧狀態,也正是高鳴在《回南天》中所要營造的氛圍。

        影評人余雅琴認為,在《回南天》的角色身上,很容易看見王家衛或侯孝賢、蔡明亮的影子。余雅琴也發現了一個趨勢:近年來,“南方”不僅僅作為一個地理坐標,更是作為一個概念,被植入電影的創作之中——“在不同的文化里面,南方都有一個比較相似的象征。北半球的人提起南方的時候,都會想到炎熱、海、度假,也可能會想到邊陲,想到一些與日常和傳統不同的概念?!?/span>

        “南方/那里總是很潮濕/那里總是很松軟/那里總是很多瑣碎事/那里總是紅和藍/就這樣一天天浪漫/就這樣一天天感嘆……”這是達達樂隊的《南方》所提供的南方意象。如果說紅和藍、潮濕和松軟帶來具象和感受,那么“總是很多瑣碎事”就是南方的日常,也是許知遠所說的“對自己的生活方式的確信”。

        2008.3廣州太平洋電腦城.jpgguangdong-8.jpg

        0個人收藏
        廣告
        新周爆款
        HOT NEWS
        廣告
        先锋影音aⅴ天堂全部资源,1级A片2020在线观看,免费国产一级毛卡片2019苍老师,青柠在线观看视频在线高清,另类综合小说区|日韩欧美亚洲范冰冰与|欧美高清无码视频一区